你有没有试过,在麻将桌上一连胡一百手?不是夸张,不是梦话,而是真真切切地、连续不断地胡牌——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,整整十三个小时,每局必胡,每胡必大牌,甚至有时候还能碰上杠上开花、海底捞月这种传说级别的牌型,听起来是不是像中了大奖?但事实是,当我真正经历这一切时,我笑不出来。
这不是什么神仙运气,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荒诞剧。
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,我和几个老朋友约在城南一家老茶馆打麻将,本来只是图个热闹,谁也没想玩这么久,可没想到,第一把我就摸到了“清一色”,第二把“七对子”,第三把“天听”……我开始觉得不对劲,但又不敢说破,怕扫兴,结果越打越顺,越顺越停不下来,有人开玩笑说:“你是不是偷偷请了牌神?”我摆摆手,心里却越来越不安。
到了第五十手,我已经连续赢了八千块,朋友们开始沉默,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怀疑,有人说:“这不像人能打出的牌。”也有人说:“是不是用了什么软件?”我当然没用外挂,我只是太熟悉规则了,太了解每张牌的走势,甚至能预判别人会出哪张牌——这不是超能力,而是长期沉浸式打麻将带来的直觉。
六十手之后,我意识到一件事:这不是好运,这是诅咒。
为什么?因为每一手胡牌都让我更空虚,我不是在享受胜利,而是在承受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,每一张牌落下的瞬间,我都仿佛听见内心在尖叫:“你凭什么赢这么多?”“你真的配吗?”“你是不是在偷别人的命?”我开始失眠,心跳加速,手心出汗,朋友劝我歇歇,我说:“再打一手。”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第七十五手时,我胡了个“国士无双”——也就是俗称的“十三幺”,那一刻,我笑了,但笑得比哭还难看,我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筹码,突然意识到:这不是财富,这是债务,我欠了太多人的命,或者说,欠了太多人的命运。
八十手之后,我开始记不清自己到底赢了多少,数字变得模糊,就像现实与幻觉之间的界限一样,我甚至分不清哪些牌是我自己打的,哪些是别人故意让给我的,有人悄悄对我说:“你别打了,我们都不舒服。”我摇头:“不行,我还差二十手就满一百了。”
第九十九手,我差点哭了,因为我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,不是身体累,而是灵魂累,我输掉的不是钱,是我对生活的信任感,我曾经以为,赢就是快乐,但现在我知道,真正的快乐是从不依赖输赢的,那些牌桌上的胜利,不过是虚假的自我满足,是对真实人生的逃避。
第一百手终于来了,我摸到一张红中,再摸一张发财,—胡了!全场寂静,没有人鼓掌,没有人欢呼,只有一个人低声说:“你赢了,但我们输了。”
那一刻,我放下了牌,站起来走了出去。
外面下着雨,我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水冲刷着地面,像在洗刷我刚刚经历的一切,我忽然明白:麻将不是游戏,它是镜子,它照出我们的贪婪、执念、虚荣,还有那种“我一定要赢”的执拗,赢一百手,不如输一次来得真实。
后来我再也没有去打过麻将,不是怕输,而是怕再被“赢”困住,人生没有那么多一百手,也没有那么多“胡牌”的机会,真正的幸福,不是靠运气堆出来的,而是靠清醒、克制和一点点温柔的心。
如果你正在打麻将,或者正在生活中追求某种“赢”的状态,请停下来问问自己:我真的需要赢吗?还是我只是害怕输?
因为有时候,输得干净,反而活得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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